担当与中峰的渊源之深还有待更深的考究,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查找到的资料有中峰送唐大来入京赴考诗一首及后来的送唐大来回滇。这一送一回相隔几年,担当在这几年中更多的可能是常住苏州中峰寺,中峰苍雪是他在江浙一带唯一的乡亲,在苍雪方丈的推荐下去拜师访友,只作短短的停留后又回到中峰寺,更多的时间是与中峰大师参禅学习诗书画,因战乱无法回滇,数年游历和思乡之情其中痛苦又有何人而知。当时他的诗文刚展露才华,书画并不知名,又到处拜师访友,他生活几年的费用从何而来?其中必有一个安生之处,以中峰苍雪禅宗大师和诗文领袖的地位,担当是可以在当时任何一个寺庙安身的。关于担当初次参禅应该是在与湛然禅师相识之前的中峰寺,担当与湛然禅师的相识也有可能是中峰苍雪的介绍。
担当的书画渊源也一直是个谜,专家所说出入董家一门而自变新法一说我不敢苟同,大多学者从唐泰的诗集、题跋中和他老年一首诗中断言,关于唐泰与董其昌的师生关系及其交游在文献中并没有记载。担当晚年诗《临董云宰先生帖》的诗中谈道:“太史堂高不可升,哪知万里有传灯。后来多少江南秀,指点滇南说老僧。”从诗里可看出担当以董其昌弟子自居,但当时文人以董画为宗,谁人不可学董而以董为师。我想担当很可能只是短暂见过董一两次面,文献最早记载是明天启七年(1627年)时年73岁的董其昌为年方35岁的唐泰诗集《修园集》作序,序文称:“大来诗温淳典雅……”。
朱万章先生在担当一书中说道:“这种赞词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师生间的客套,一个远道而来的后学游子如无真才实学,一向自负且当时已成为江浙地区画坛盟主的董其昌是不可能对他如此断语的。”
我认为,担当当时还没有书画之名,诗文已有己之长,但还没有影响力。董其昌的客套一定有与中峰苍雪方丈情深之原因。因此,这次会面很有可能是中峰大师的引荐,中峰与董其昌的深交老友的关系是完全有可能的。经过深入研究查找担当书画的风格更多是受中峰大师的影响,画风书风如出一辙,中峰的禅画简笔山水、人物及花鸟更早于担当、八大山人数十年存世,因为明末禅画之宗,把担当与中峰的山水及书法一起对照,我们可以清晰看到这一脉相承的渊源。包括山水细小的点景及书法的点划如出一人之手。
云南博物馆藏的《雪山行旅图》中堂山水画,认定为庚戊1670年,画风有担当笔意是个笔误,因中峰和尚1656年圆寂,此画可能是1610年的庚戊,中峰当时24岁,另有一幅戌申年的山水人物画,鸡足山藏,刊入《鸡足山楹联选》148页,应该是1607年,从此推算中峰当时画风上已初步形成自己的风格,而担当还是个没成年的孩童,担当从小应该十分崇敬中峰苍雪大师,诗文书画以及禅学都深受中峰的直接影响。
天启年间(1625-1628)担当于1626年赴京应试不第,深受打击。于是返乡途中,又回到苏州拜访前辈——著名诗僧中峰苍雪大师,当时董其昌、陈继儒、钱谦益、吴梅村、王时敏等大文豪都是中峰苍雪的好友又是其门下弟子,因爱惜唐泰(担当)的才华,把应试不第而失落的唐泰推荐入董其昌,陈继儒,钱谦益门下学习诗文绘画,当时对唐泰来说,一个南蛮边远之地的落榜青年,要结识当代几位文豪泰斗完全不可能,更何况收入其门下弟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家乡的中峰苍雪大师推荐的结果,因此改变了唐泰的一生。当时年轻的唐泰通过苍雪大师结识了众多江南名士,是否收入门下弟子或只是普通交往,文献上并没有记载,仅见担当诗稿上的序文,在当时每位青年才子都有请名士高官题序的风气,以此求得功名。担当在绘画诗文上的成就应该离不开中峰苍雪的帮助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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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崇祯年间,有个人画了一幅画,上面立着一棵松树,松树下面一块大石,大石之上,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面几颗疏疏落落的棋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意境深远。后来有个人拿着这幅画,来请当时的高僧苍雪大师题字。苍雪大师一看,马上提起笔来写道:
松下无人一局残,
空山松子落棋盘。
神仙更有神仙着,
毕竟输赢下不完。
这一首诗,以一个方外之人超然的心境,将所有人生哲学、历史哲学,一切的生命现象,都包括尽了。人生如同一局残棋,你争我夺,一来一往。就算是传说中的神仙,也有他们的执著,也有他们一个比一个高明之处。这样一代一代,世世相传,输赢二字永远也没有定论的时候。 宋 辞 (春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