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6日,四川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师某团官兵与郑州消防官兵一道,在什邡市蓥丰化工厂废墟内协同营救出幸存者李青松。这时,距他被困已经105个小时了,这段时间内,他靠吃纸板活了下来。 新华社/供图
任启平 躺在“棺材”里笑着活下来
全身发抖的任启平被抬出废墟时,距离他被困已经整整100个小时。常人难以想象,在废墟下100个小时不吃不喝需要多大的勇气。但在记者喂了他些葡萄糖针水之后,这位40多岁的汉子已经有了坚强的笑容:“我真的活下来了吗?我就知道,只要坚持就有希望。”说这句话时,他已经知道同屋的妻子已经遇难,不过,他咬了咬牙说:“100个小时对我来说是个奇迹,我会笑着活下去……”
地震发生时,妻子在任启平前面跑,短短几秒钟,任启平就被压在废墟下。接受记者采访时,他淡淡地说:“我当时就知道,只要坚持就会没事的。”凭借这种毅力,他舒展了一下手脚,不能动,没事,他一点点挪。
让人难以想象的是,他竟然用手刨出了一个小空间,这个空间长两米左右。任启平开玩笑:“就像一个棺材,我是躺在棺材里活下来的。”100个小时内,最崩溃的就是寂寞。难能可贵的是,在这段崩溃的时间里,任启平竟然听到废墟另一边的呼喊:“兄弟,我不行了,你跟我说说话。”任启平住的是宾馆4楼,在随后的谈话中,他了解到,这位“下铺”的兄弟住2楼,姓梁。随后的两天,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互相鼓励:“怎么样兄弟?一定要坚持,坚持就会有希望的!”但就在第三天,老任再呼喊这位兄弟时,对方没有了声音。老任说,这位兄弟伤到了腿,当他没了声响之后,他知道小梁已经死了。而他自己也开始绝望了,这个时候,老任出现幻觉,总是看到妻子和在成都上大学的女儿在他身边“摆龙门阵”,这让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活下去!”
老任在废墟下能够听见直升机飞过的声音,还可以看到一点光亮,他就数着天亮和天黑算日子。到第四次天亮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这就如同看见了希望的光亮,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救我!我还活着!”
营救队伍从上午8点左右开始到下午,一直没有放弃对老任的营救。前天下午6点,距离他被困100个小时后,成功获救。当得知这次地震已经死亡上万人时,被压了100个小时没有流泪的铮铮汉子竟哭了,他说:“能活着真不容易,希望所有灾区活下来的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陈晏 24小时生死以沫的牵手
“老公,我坚持不下去了,你不要离开我……”陈晏被救出来时,已是前天晚上9时许,距离地震已经103个小时。103个小时里,她曾经3次对守在废墟边的丈夫说想放弃。夫妻两人“执子之手,相濡以沫”的感情,终于让陈晏坚持了下来——叶盛通过消防官兵挖的一个小洞,伸进手紧紧握着妻子不放……
记者采访叶盛时,医疗队的医生正在全力抢救陈晏。意识模糊中,陈晏还在喃语:“老公,你不要走!”直到医生最后说,基本脱离生命危险时,手足无措的叶盛才激动地说:“太好了,太好了,这是一个奇迹,真的是奇迹!”本来看着完全坍塌的房子,叶盛以为妻子已经完了,但他没有放弃,去废墟边一遍遍呼唤妻子的名字。
工夫不负有心人,奇迹终于在第三天发生了。他听见了妻子的声音从地下传来,赶来营救的消防官兵开展了救援。但因为压在陈晏顶上的石块太多,营救一度陷入了僵局。为了鼓励被困在石堆中的妻子,叶盛央求营救人员打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到妻子被埋的地方,通过这个“生命之洞”,叶盛递了手电给妻子。夜幕降临之后,怕说话太多,消耗陈晏体力,叶盛对妻子说:“你不能放弃,我在外面闪电筒,如果你想我,也闪闪电筒!”就这样,在映秀镇灾区的黑暗中,两只电筒点起了真爱之光。叶盛和陈晏的爱让营救人员泪流满面。
不仅如此,当陈晏在最后的几个小时已无法坚持时,叶盛把手从洞里伸了进去,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而妻子把叶盛的手攥得生疼。她一直央求丈夫不要离开,而叶盛也承诺了爱的诺言,这样一直紧紧牵着妻子的手,直到24小时后陈晏被营救出来……
尚婷 在死人堆里埋了100个小时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还能活着!”
一位消防官兵把今年10岁的尚婷抱出来时,被深深震撼了。小姑娘身上压着两名死者,尸体已经完全腐烂,小婷的头一直被压在腐臭的尸体上。就连小尚的妈妈刘顺秋也不相信,女儿还能活着出来。
被困在废墟中,腐臭的尸体对于被困者和营救者都是挑战。消防官兵徐兴明说,为了营救一名生还者时,一位遇难的群众压在她的身上,但是,为了生还者,他甚至扯断了遇难者的头……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痛苦的抉择和折磨,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能救出伤者。记者看到被消防官兵营救出来的周蓉时,她身上是一股刺鼻的腐尸味。同样,10岁的尚婷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了100多个小时。
事发突然,地震时,除了正在一楼上音乐课和体育课的学生有幸逃出之外,映秀小学的其他学生都被埋在瓦砾之下。在这几天的营救中,映秀小学成了镇上的伤心地。刘顺秋以为女儿已经遇难,但出乎意料的是,昨天突然有消息称,尚婷还活着!可惜的是,尚婷的左眼已经被戳瞎,左手已经被压断……一个10岁的小女孩,在这样的环境中硬是坚持了100多个小时。
李荣(春城晚报)